一百颗不一样的…糖

直到现在才承认,我应该是那类缺乏想象力的人。或者说,从来就不敢大胆地畅想未来。
只是习惯在被划定的安全范围之内小心翼翼的活着,还要在范围的边缘。最好任何人都看不到我。也很少发出自己的声音。因为潜意识告诉我:别开口,一开口就是错的。

去年自从搬家以后,中午就没有带过午饭了。于是午餐变得非常麻烦。基本上,和同事固定去公司附近的三家小馆轮流着吃。途中会经过一个很大的路口。这个路口在很久之前好像矗立着一座城门。有时我会不停想象它从前的样子。盛夏时中午阳光晒到暴烈,但那个路口的红灯时间又非常长。我们常常夹在一群来旅游的人中间,晒到想要昏睡过去。我很久没有去另一个遥远的地方了。与身旁兴高采烈的人群相比,在接下来的漫长下午与文字战斗,我的躯壳里装满了沮丧。我知道,等下回到公司,还会迫不及待地瞌睡,做十分钟的梦,就像老人与海里的老人一样。
我也应该兴高采烈地热烈生活,我不应该这样呀。我是个有生命的人可是我的生命在哪里呢?这样的情况就是在说,是结束的时候了。

于是开始这段闭门不出的日子,连一直游荡的“自我”都停了下来,陪着我。也开始空出心来,观察这个居住了一年的家。
家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,还是,有人一同吃饭睡眠?原来住宿舍,与人合租的时候,下班之后总是回到“住的地方”。直到租了这套小房子,钥匙圈上挂上了门禁卡,用天然气烧水煮饭,用洗衣机洗衣服,到楼下的超市买菜,有时逛逛附近老气横秋的Mall,周末天气好的时候在附近的马路上散步。方才觉得回到了“家”。虽然,还是租来的房子。
记得刚刚租下来,却又没有搬家的时候,我们每个周末都蚂蚁搬家似的搭公交车过来,顺便收拾一下,傍晚就在附近找家店吃晚饭,就像去到一个新地方旅游,解锁着附近的地图。那时这个大院外围临街还有一排小店铺,麻辣烫、烧烤、卡车司机十元套餐,兼卖烤鸭的杂货店,还有一个小铺子专卖新鲜的“青岛啤酒”。我们最爱,也只爱这家。路过总要买上一大瓶。还有一家只在夜间营业的小餐馆,菜非常难吃,它存在的意义绝非提供食物,更多是市井烟火气。是年轻时就该感受的烟火气。
待到搬来以后,这排小铺又很快被拆除了。

慢慢适应了生活的节奏,工作却又异常忙碌起来,伴随着迷失,没有尽头的厌倦,日复一日的重复,我把自己放进耳机的后面,假装建起了一座堡垒。但好像在失去战斗力,毫无胜利可言,即使到尽头,也品尝不到结束那一刻的甜美和圆满,似乎永远没有结束。失眠,每天都做古怪的梦。让人心烦意乱的滋滋作响的打印机。让人无比抓狂的细微之处的琐碎。忽明忽暗的心情,有时雄心壮志,下一秒就灰飞烟灭。等待厚积薄发,等待午夜(但你不能把什么都等到午夜去做。睡不好的第二天就是一场灾难)。好像生活在一个水母里。愤怒、沮丧,感觉一切都毫无意义。问自己,还有勇气战斗吗?这样不行。
然后在哪一天忽然明白:千万不要用100分的气力去做事,因为那就没有气力去接受后果。是否接受了,最后像一头大象轰然倒下?主动来停止。像章鱼一样,自断其腕。可能是一只章鱼吧。

未来什么样?未来会从结果倒推吧。

以前游游荡荡,想象着不期而遇的未来,或者说,以为未来的际遇很多,就像现在人们刷短视频一样,一个结束,下一个继续,看见五花八门的人生。其实,人只有有限的际遇。际遇里的你我他,都是普通人。那个记忆里的人在某处平凡的生活着,平常到google也没有办法搜索到ta。
那些因为没有办法藏起而被撕毁的信。那些害怕被曝露的感情。因为狭隘而粗暴,因为被毁坏而无从查找。到了这个年纪,承认后悔,懂得遗憾,放弃执着。

这段日子连看几部90年代的国产剧,似乎回到当时的情境里。剧中人相互纠缠着,而真实的生活中,只是渐渐远去,直到…再也遇不见。电视剧不是指导真实人生的攻略。

一想到再也不能遇见你,我就莫名的伤感起来。我想,那时候,我是一个自私的人,对不起。
那个时代自然不会有了,但不知道这世界上,会不会真的有,多年以后如果还能重逢,还能无比真诚地写信,说话。
总之,现在,和现在生活中遇到的人们,还不能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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