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假,高铁,的士。石家庄偏偏是个堵城,从火车站到医院用了快要40分钟。
在医院大楼下看到了神色张皇的爸爸。说话气息也弱了一些。
妈妈在医院里。见到妈的那一刻,我差点有点认不出,她是那样的疲惫。
从家里的医院到省城的医院,到今天妈妈住院25天了。
第一夜,爸爸和我睡在走廊里。很吵。有人睡不着,跑去和值班护士聊天。就像两个在大街上遇到的熟人那样的聊天。
不知道第二天,是什么样的。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样的年纪。恐惧着,其实我们谁也不敢想不敢说出那个字。
睡不着的时候,想了很多在家时候的时光。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。
父亲很焦虑,质问我的时候,我就很沉默。不能吵起来。但过了几日之后,尽管这不是危重的病区,依然让人感到压抑,忍不住就会半揶揄的回嘴几句。
我们每天吃清淡的饭菜,黑馍馍。父亲还会用医院的开水冲西红柿鸡蛋汤。有天父亲上街,买了一个刚出炉的烧饼给我吃。
妈妈有起色的时候,我们中午吃了鸡腿和鱼。
7天的饮食之后,现在我变成了草食女。
返程的时候,父亲陪我走到公交车站。直到看我上了公交车,他才回去。
医院让人什么也做不成,除了焦灼,就是等待。虽然我最终还是拿出了书,在病房里叽里呱啦的聊天声中一字一字的阅读。
有时也看手机里的公号,想象病房之外的生活,但那对于我来说,已不再重要。
任何煽动性的文字,我将不为所动。
似乎像洞穿了某种真相。
不能在医治中被动。将自己所知的每一个结果反馈和医生交流。医生很自信,但不是万能。他们能做的也是各种尝试,找出对病人伤害最小的那个结果。
我们都很无助。
一下子认清那样的结果:其实,我们都是在挣扎中的一个。我们都在害怕失去。我们在社会中,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。
怎么可能是follow your heart呢。讨生活,真的是讨生活而已。手停,口停。要吃饭,就得不停的工作下去。
追问工作的意义?有意义吗?符合那个给你薪水的人的要求才是最大的意义。
某天因为工作原因需要了解美国的财政预算案,查着资料,忽然想起妈妈的住院费该续了。莫名觉得生活很激荡。
再回到城市里,周一到周五,像陀螺一样转着。只有周五的晚上,可以什么都不用想。
我毫无野心,只是想把该做的事情做完。
就像是一座孤岛。
